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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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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9月01日 土曜日 06:57不指定
《大唐扶冠記》第一回 夜襲

  瓊州為中國第一大島,位處極南,又稱海南。雖早於漢時便已設郡,但土番剽悍,向來罕有漢人移居。直至大唐,國勢鼎盛,開疆闢土,四夷賓服,九黎不亂,百姓始能於此安居。

  此時日頭剛出,瓊山縣內已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原來正逢四月初八佛誕,瓊山縣唯一佛寺「海南寺」於此日開寺落成,並行浴佛之禮。百姓於市上買了鮮花、鮮果便向海南寺而去。

  一個六、七歲的女孩拉著一個高瘦的長鬚老者,隨著人群而走。女孩左顧右盼,似是沒見過如此盛大的場面,頗感新奇。老者卻一臉無奈,又不願拂女孩之意,只得跟著亂走。

  「爺爺,爺爺,這個是什麼字?」只見女孩指著路旁一塊大帘子,抬頭問道。老者順著他手指望去,見帘子上寫著一個大大的「佛」字,眉頭皺了皺,微一沉吟,答道:「這字麼?唸作『必』,古時一個人叫做『佛肸』,當了縣宰,就是一個縣最大的官了。」

  女孩道:「啊!那是很了不起的人了?」老者嘆道:「不然,他食君之祿,卻佔著那地叛變興亂……」女孩道:「那是惡人了?」老者道:「那又未必,那時有三個奸臣把持朝政,他叛亂雖非毫無私心,但也是為了反那奸臣啊……」女孩奇道:「那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呢?怎麼寫了他的名字掛在這?」老者正待回答,忽聽背後有人說道:「嘿,什麼風把衛公吹來啦?」

  老者轉身一看,只見一陣光芒刺目,定神再瞧,卻是好大一個光頭,被陽光映得閃閃發亮,那人斜眼歪嘴,一臉鄙夷之色,認得是海南寺的住持谷音和尚。老者鼻中哼了一聲,答道:「沒什麼,帶孫女兒出來走走。真兒,到別處瞧瞧。」最後一句卻是對著孫女所說。也不待谷音和尚再說,拉著孫女的手便走了。

  這老者姓李名德裕,今年已六十四歲。先帝之時出將入相,內排宦官、整吏治,外平回紇、拒吐蕃。先帝駕崩,今上排斥舊臣,將李德裕一貶再貶,終於五年前貶到了瓊州,以衛國公之爵而任一小小司戶。

  李德裕去年以年老為由,請辭還鄉,朝廷雖以其有罪之身,不許還鄉,但念其年邁,又為前朝重臣,准其辭官休養。而後遷至瓊山縣,閒時便向百姓開課授業而不取分文,頗受當地百姓愛戴。

  李德裕為相之時,曾道:「僧尼人數眾多,不事生產、不納稅賦,深危國基。」於是拆寺廟四千六百餘所,使僧尼還俗二十六萬餘人。今上崇佛,徹前朝滅佛之令,佛教終自中國復燃。但經前朝大禁,元氣已傷,無怪谷音和尚見李德裕如見大仇。

  那女孩名為小真,父母為當地鄉農,一年前染疾而死,李德裕見他孤苦,便認作孫女。小真甚是聰明,在李德裕這名師教導下,短短一年認了不少字,遇上生字定要叫爺爺解釋明白不可。

  李德裕妻子早死,兒子被貶往他處,於晚年有個小娃兒相伴,也甚是喜歡,對小真頗為溺愛,以致寵得他有些頑皮。

  這日小真一早便遠遠望見市鎮喧嘩熱鬧,磨著要爺爺陪他上街。李德裕自然知道那是海南寺開寺,原待不去,卻又拗不過孫女,只好跟著上街,不意卻遇著谷音和尚。

  李德裕拉著小真便往市上走去,小真卻對那和尚甚感好奇,不住向爺爺發問。李德裕不發一語,只四處買些糕餅零食來填孫女的嘴,又買了些人偶、玩具讓他把玩。玩著玩著,小真也就不再提谷音和尚一事。

  就這麼玩了一天,回到家時已近傍晚。李德裕辭官後甚是節儉,平日不點燈燭,日落而憩,和小真稍稍盥洗後,便上床就寢。

  李德裕雖然健壯,但畢竟年邁,一天玩下來也累得狠了,倒頭便睡。小真在一旁卻躺著躺著怎麼也睡不著,小小的腦袋中一直想著佛肸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為甚麼要寫在帘子上?又想那和尚為甚麼對爺爺凶霸霸的。

  突然「啪」的一聲,有物落在院中,隔了片刻,只聽得外廳幾聲異響。小真轉頭正要叫醒爺爺,卻見李德裕早已轉醒,低聲道:「真兒乖,躺裡面去,無論聽著什麼,千萬別動,也別作聲。」小真見爺爺神情嚴肅,便點了點頭,輕輕翻到床內,李德裕跟著把棉被罩上。小真身形嬌小,藏在被中倒也不易被發現。

  李德裕起身下床,在牆邊輕輕抽出一把長劍,凝神定氣,細聽外廳動靜,只聽得約四、五人的腳步聲,並無翻箱倒櫃,反是大剌剌的朝房門而來,步伐雖然不重,卻非刻意隱藏。李德裕心道:「並非尋常宵小,只怕是衝我而來。」又過片刻,房門推開,一個四、五十歲的壯漢領著三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進房,最後一人手持火把,四人頭頂無毛,皆是僧人。四僧見到李德裕持劍而立,倒是有些意外。

  為首那僧人身軀雄健,橫眉豎目,發話道:「你便是李德裕麼?」李德裕答道:「正是老夫。幾位深夜駕臨,未能遠迎,不知幾位如何稱呼?有何貴事?」那僧人「嘿」的一笑,道:「貧僧建能,給你定罪來啦!」

  李德裕笑道:「聽過朝廷、官府給人定罪,卻沒聽說過和尚能給人定罪!」建能一怔,怒道:「李德裕毀謗佛法,敗壞道德,強逼我少林萬餘人還俗,流離失所,有流落街頭餓死者,亦有被逼得落草為寇,終為官府所殺者!你罪惡無邊,非區區官府所能定!」

  李德裕道:「李某一生行事,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大丈夫為人的道理,豈是爾等朝夕敬妖怪之胡鬼、曲躬供貪淫之賊禿所能知曉?僧尼不事生產,不納稅賦,全仗百姓供養,寺廟佔地數里,金碧輝煌,大唐僧尼數十萬人,各個有如天子。無天子之德,享天子之福,危我天下之基,焉能不除?」頓了一頓,續道:「再如你少林,仗太宗之恩,於各地屯練僧兵竟達萬餘,佔田奪地,為禍百姓。食朝廷俸祿,行盜匪之事,天下焉有是理?」

  四僧於李德裕所言雖不甚了了,然而「賊禿」二字卻是聽得清清楚楚。建能大怒,一掌揮出,便欲以重手取李德裕性命。旁邊一僧忙伸手架住,說道:「師叔,方丈是要我們拿了他回寺,廣邀天下英雄,申明罪狀,再予伏法,可不能在此殺了他。」

  建能點了點頭,說道:「好,我拿下這奸賊!弘聞,你三人一旁看著。」說著雙掌一錯,便攻了上去。旁邊兩僧持短棒,方才架開建能那弘聞則空手,三人站在門口監視,以防李德裕逃出。

  三人只道李德裕是個文官,建能這一出手,還不三招兩式輕鬆拿下?卻不料李德裕長劍吞吐,東一刺,西一劈,在建能這少林高手之前,竟有攻有守,絲毫不見慌亂。建能一時過於輕敵,讓李德裕搶了先著,拆了幾十招,始終不能反平。

  再拆數招,建能見李德裕攻勢漸漸凌厲,劍招似是本寺大對頭一路,心下愈鬥愈驚,知道已不能單靠肉掌與之對攻,卻又空不出手來取出腰間短棒,眼看不出十招便要敗在對方手下。正自心急,忽聽李德裕「哼」了一聲,身形一晃,反手向後劈出一劍。卻是弘聞偷偷繞到李德裕背後,一掌印在對方背心。

  弘聞一掌得手,正自大喜,不料對方這一劍來得如此猛惡,眼見閃避不及,只得舉臂一擋。建能見形勢危急,要相救已自不及,當下一個「大金剛掌」拍出,盼李德裕閃避,又或抽劍回防,就此解了弘聞之危。餘下二僧也作同想,不約而同的雙棒齊出,直取李德裕腰間。拿火把那僧人急於救人,撲出時將火把擲在地下,火光一暗,卻未熄滅。

  豈知李德裕背心中了弘聞一下重手,直打得他五臟如同翻轉,一劍反劈後腦中一陣暈眩,於攻至眼前的一掌二棒渾然不覺。但聽得「啊!」一聲慘呼,弘聞右臂齊肘而去,跟著「砰」的一下,李德裕胸口中掌,倒地不起。而二僧棒到時,李德裕已然倒地,便揮了個空。

  小真初時尚依爺爺吩咐,藏於被中,不敢稍動,至聽得弘聞那一聲慘叫,終於偷偷掀開被角。這一看之下,不由得大驚,只見李德裕臉如白紙,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這下小真哪還顧得什麼吩咐?一把掀開棉被,撲到李德裕身上,哭道:「爺爺!爺爺!」這時火光昏暗,只映出李德裕的臉孔,卻照不到四僧上身,即便照到,小真也只關心爺爺,哪管得上旁邊有人無人,是和尚還是道士?

  小真喊了幾聲,見李德裕不應,突然發覺有人在旁。抬頭見到四僧,叫道:「你……你們這些惡人!你們殺了爺爺!」

  四僧見一個小女童突然奔出,也吃了一驚。建能知弘聞受傷甚重,也無暇跟這小小女娃糾纏,伸掌在小真頸中輕輕一揮,小真便即暈去。餘下二僧忙給弘聞止血包紮。

  過了片刻,建能見弘聞傷處雖已止血,但臉色慘白,知道他失血過多,若不施救,只怕性命難保。於是吩咐道:「弘悟、弘通,這奸賊已死,你們將血跡擦拭乾淨,把屍體放回床上。我少林大金剛掌,震壞臟腑經脈,卻無外傷,官府難以查出。我先帶了弘聞去鄰州醫治,你們辦完事後不可多待,即回少林。我待弘聞傷愈便攜他同歸。」二僧知道此處不比河南,少林僧殺人可避不了罪,需掩沒痕跡。

  建能負上弘聞,左手抓起斷臂,正待出門,突然想起一事,說道:「這女娃留在此間,不免洩漏秘密,但我佛慈悲,不能傷害無辜,何況小小女童?你二人將他帶回寺去,聽方丈發落。」頓了一頓,又道:「也不必抹滅痕跡了,一把火將此處燒了,乾乾淨淨。」二僧合十道:「僅遵師叔吩咐。」建能一揮手,不再答話,背著弘聞飛步出門。

  這時那掉在地下的火把已然熄滅,弘悟摸黑撿了起來,取出火折重新點燃了,便欲放火,卻聽得小真大喊:「救命!救命啊!有強盜啊!」原來建能下手不重,小真一時昏暈,聞到火折硝磺之味便即清醒,見二僧要放火,便喊了起來。二僧大驚,弘通一把將小真抓起,摀住嘴巴,說道:「師兄,快快動手,此處不可久留。」邊說邊用手巾縛住小真嘴巴,再取出原本要用來綁縛李德裕的麻繩綁住他手腳。

  弘悟道:「哼!此處雖是大鎮,但那奸賊為圖清淨,房子獨自起在林邊,這幾聲未必有人聽見。即便聽見,一時三刻也未必能夠趕到。就算趕來了,這些鄉巴佬三腳貓把式,又有什麼用?」弘通道:「話雖如此,但還是早點了結……」弘悟打斷他話:「知道啦!看你小心的……」話未說完,便聽得外邊有人飛奔而來,叫到:「惡賊休得行兇!」

  二僧暗叫不好,此處既無柴草之類引火之物,又未淋油,即便立刻在家具上放火,既有人來,亦是三兩下便被撲滅。弘悟一瞥眼間,見牆邊有個防火用的水缸,便即一掌推倒,沖散了地上血跡,跟著把李德裕的屍身扔到床上。弘通挾起小真,二人先後自窗口躍出,向北急奔。

  二僧奔入一片樹林,但聽遠處腳步聲響。弘悟回頭一看,見一人提燈追來,此人輕功甚高,腳下極快,武功自是不弱。自己二人抱了個女童,只怕片刻間便給追上。於是對弘通說道:「伏在道旁,待他一到便放暗器!」不等弘通答應,便往左一竄,隱身樹後。弘通一怔,也抱了小真躲進了右首樹叢。

  那人追進林中,見道上無人,還道二僧早已遠去,腳下更加快了。二僧待他奔到眼前,一左一右,各出三枚鋼鏢,分上、中、下三路先後打去。這林間小道寬不逾丈,少林暗器手法又甚高明,敵人當是萬難閃避。

  那人一股勁向前直追,不料二僧伏在道旁,待聽得破空聲響,暗器離腦袋已不到一尺。當下順勢一撲,方才避過,跟著便將燈籠擲開,雙袖外揮,拂開了朝胸腹間打來的兩枚鋼鏢。卻不知二僧發鏢手法十分陰毒,前兩下破空之聲甚勁,既緩對方身法,又亂其耳目。這第三枚卻是無聲無息。相距如此之近,那人竭盡所能才避過四枚,最後這無聲無息的兩下,便武功再高十倍之人亦萬難閃避。

  果然「噗、噗」兩聲,鋼鏢分別釘入那人左右小腿,那人向前一倒。二僧才剛一喜,卻見對方雙腿曲起,順勢一個筋斗,雙手摸到小腿,已將鏢起出。只聽他「哼」了一聲,手一揚,兩枚鋼鏢便以迅雷之勢飛向二僧。

  弘悟見這勢頭,料想自己決計接之不住,便往樹後一閃。這老榕樹齡近百年,便十個弘悟也遮住了,自然打他不到。但聽「噗」的一聲,鋼鏢釘入樹幹。

  這邊弘通卻是抽棒欲格,黑夜中只聽得「哎唷!」一聲痛呼,短棒已將鋼鏢撞開,但這一擲何等勁道,棒鏢一碰,已將弘通右手指骨硬生生震斷。若弘通手勁不足,最多不過短棒脫手,但弘通實屬少林小一輩中的好手,手勁自非泛泛,短棒握得極牢。一震之下,指骨竟然斷裂。常言道「十指連心」,弘通又驚又痛,一陣迷糊,已自暈去,身子便掛在一棵矮樹上。

  那人一鏢得手,卻不再進招,先察自己傷處,見傷口不深,血色鮮紅,心道:「少林自認為名門正派,不屑在暗器中下毒。小小傷處,應當無礙。」

  弘悟見對方一揮手便將弘通傷了,心下大懼,顫聲道:「你……你是誰?阻我要事,須知我少林派可不是好惹的。」

  那人將燈拾起,火光映在他臉上。弘悟見他中等身材,唇上顎下蓄著短鬚,看樣貌不過三十餘歲,只比自己稍長,但武功之高,實是不可思議,心中更懼:「便是建能師叔,也未必有此手勁。」只聽那人道:「在下蘇山,得同門傳書趕來救援,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弘悟一聽「蘇山」二字,怯意更增,知道此人外號「九曲劍」,與「金濤劍」馬力、「狂風劍」海倫、「迅雷劍」安尼合稱「江南四劍」。四人在江南一代闖出好大名頭,五年前甫一出道便傷了巫山雙煞,近幾年又連挑黑風、巴陵、北顧、狼居、伏虎五寨,懲奸鋤惡,江湖上人人稱道。

  四劍名頭雖響,卻從不透露門派師承,旁人只知四人師兄弟相稱,排行依序為金濤、九曲、狂風、迅雷。

  弘悟一顆心直如十五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終於提膽說道:「四劍行俠仗義,向為江南武林表率,今日又何以插手少林鋤奸一事?你我皆為正派同道,說來也是一家……」蘇山不等他說完,喝道:「呸!誰跟你賊禿『一家』!你少林自稱名門正派,這等戕害忠良之『善舉』,嘿!幹得毫不手軟!」

  弘悟明知今日之事已難善罷,但對方武功之高,自己決計難敵,況且早在他聽到「蘇山」二字時,便全無與之放對的念頭,只盼能「曉以大義」,勸得對方離去,不再插手此事。雖然心中早知全無可能,但仍存萬一之想。

  弘悟好容易將險些從口中跳出來的一顆心強壓下去,顫聲道:「蘇……蘇二俠,這李德裕擅權專政,殘害我數十萬僧尼,少林不過替天行道,您又何必插手此事?江南四劍俠名早著,蘇二俠今日來此,想來亦是誤信人言,不明此事真相……不如……不如就此罷手,蘇二俠傷我少林弟子一事,便這麼算了如何?」

  卻聽蘇山嘆了口氣,緩緩說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戎狄志態,不與華同。」說罷身形一動,撲將過來,同時大喝:「賊禿!償命吧!」

  弘悟懾於對方威名,壓根沒想過抵禦,見他撲來,大驚之下又縮到了樹後。蘇山一掌打在樹上,直打得枝葉紛紛落下。他一掌不中,足下用勁,便往樹後繞去,見那光頭一閃,弘悟已繞過大樹,自另一端奔出。蘇山不禁失笑:「嘿,跟我玩繞圈圈麼?」腳下不停,直追而去。

  繞過大樹,卻見弘悟並未繞回,而是向昏死的弘通奔去。蘇山腳下加快,一掌便向弘悟背心揮去。弘悟忽覺背後氣流激動,知道對方以重手法打來,危急中向前一撲,避開這裂石開山的一掌,竄入矮樹叢中。

  蘇山乘勢追入,又是一掌拍出,忽見對方從地上舉起一物格擋,月光下隱隱見似一個孩童,待要收掌,已自不及,忙將掌力一偏,卻還是結結實實的打在那孩童右臂。驚怒中聽得弘悟道:「嘿……蘇二俠……你要殺我師兄弟二人,這老賊的孫女,貧僧便一併帶了去西方極樂……」這掌雖被小真擋住,但掌力還是傳到弘悟身上,直震得他臟腑翻攪,說完這句話已是氣喘吁吁。

  蘇山提燈一照,見那女童手腳被捆,口中咬了條手巾,已痛得暈去。又聽弘悟嘶聲道:「蘇二俠您自認出招能快過貧僧掌心發勁,就請便吧。」說著將右掌按在女童頭頂。

  兩人僵了片刻,蘇山終於說道:「將孩子放下,你二人去吧。」弘悟道:「蘇二俠您一言既出,可不能……」蘇山沉聲道:「我說將孩子放下,你二人去吧!」

  弘悟知江南四劍出言如山,又見小真中了這一掌,死多活少。如此僵下去,待他一死,便失了對蘇山的威脅,此刻不走,更待何時?於是慢慢將小真放下,扶起弘通去了。

  蘇山俯身抱起小真,解開綁縛,見他已經轉醒,面無血色,眉頭深鎖,連哭也哭不出來。此時蘇山一般的面無血色,眉頭深鎖。這一掌雖打在手臂,未傷臟腑,但自己何等掌力?這小女孩臂骨早已寸寸碎裂,不久便會腫脹化膿,若無良醫施救,只怕要一命嗚呼。

  他沉思道:「嶺南道上從未聽說過有什名醫,這碎骨之傷非在嶺南能治。眼下只得先正骨止痛,再趕赴潮州先天門救治。」雖想此處距潮州八、九百里,也不知這小女孩是否能挨得到,但除此之外,亦無他法。低頭對小真道:「孩子,你骨頭碎了,我先給你扶正,會很疼,你忍著點。」說著撿起弘通落在地上的短棒,折了一小截,道:「咬在嘴裡,別咬著舌頭。」小真無力的點了點頭。

  蘇山自懷中取出傷藥,用匕首在自己袖上割了一條長布,跟著輕輕捲起小真袖子,拍了他肩上幾處穴道,使手臂麻軟,暫減疼痛。摸準了斷骨,柔聲道:「孩子,忍著點。」語畢出手如風,將斷骨皆盡對上,敷了傷藥,纏上布條,再折兩根樹枝固定在小真臂上,這時小真已疼得暈去。

  蘇山抱了小真,一路北奔。片刻之間,已入了一個小村。待要買馬,但正值深夜,這村又小,一時之間竟無馬可買。當下也不多耽,便即抱了小真出鎮。直奔到天明,蘇山已是氣喘如牛,雙腿酸軟,便要倒下時,終在市鎮買得一匹劣馬。

  此後星夜兼程,不斷換馬。過洋回到大陸後,每日更換了四、五匹馬。第三日清晨,終於進了潮州地界,但小真的右臂也已腫得如臘腸一般。蘇山心下惴惴,不知是否能將小真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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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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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1月06日 土曜日 12:11不指定
星辰之光
第五回
詭譎

  面對這片七彩變幻的巨雲,最先回過神來的是艦隊情報官。「報告中將!那似乎是空間門!由我們在克魯普星區得到的資料,那是神民……」林肯中將打斷了他的話,大喊:「全艦隊退後一光秒,以旗艦為中心組成防禦方陣!砲擊艦隊繼續執行軌道砲擊任務,並隨時注意敵人由後方的攻擊!必要時向天頂退避並隨時準備支援作戰!指揮部無法指揮時由一號艦艦長代理!」通信官隨即將中將的指示傳達給整個艦隊。艦隊正在移動時,空間門內已經竄出無數黑影朝艦隊逼近,情報官確認了那並非神民的部隊,而是能以血肉之軀在太空航行的異形。艦隊則以最快的速度佈陣完畢,準備迎接敵人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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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1月01日 月曜日 14:15不指定
星辰之光
第四回
平叛

  在獵戶臂的前端,地球聯邦議會統治區內最接近克魯普星區的地方──話雖如此,但也是隔著無數星星與五萬光年外的盾牌‧南十字臂末端遙遙相望──也就是第四軍區或稱「巴頓星區」,涵蓋範圍從獵戶臂最前端距太陽系一萬兩千光年的海姆行星系,到距地球九千光年遠的佩洛西行星系,涵蓋了聯邦的六分之一。

  第四軍區總司令部設於O‧Ca1,或稱為「加斯哈克」行星系內的人工天體O‧Ca1‧β上,一般稱為加斯哈克要塞為了防範宇宙海盜的侵擾,巴頓星區統一把送往地球的稅金和物資皆送到加斯哈克要塞,再由總司令部定期派出的艦隊運往太陽系,但在五年前,也就是地球曆二五零七年初,總司令部派兵佔領了位於O‧Cb6捷布行星系的巴頓星區大總督府,並殺害了大總督,用軍事力控制了整個巴頓星區,地球聯邦也損失了將近三成的稅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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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1月01日 月曜日 01:09不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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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海棠

  地球曆二五一二年,地球聯邦議會對各地的統治已經到達了極限,上千個大大小小的行星系獨立,脫離了聯邦的掌控。其中最特異的莫過於被聯邦命名為「O‧En15」,當地人則稱為「燭籠」的恆星。

  燭籠系位於獵戶臂的邊緣,距太陽約八千光年,為一主序星,體積只比太陽稍小,被兩個類地行星及一個類木行星環繞。

  其中被稱為「海棠」的O‧En15‧c,直徑約一萬四千公里,百分之九十被海洋覆蓋,有著類似地球的濃厚大氣,自轉週期為三十小時,公轉週期為四百五十個地球日,軌道接近圓形,但還是有四季差異。海棠有兩個月球大小的衛星被稱為「神荼」和「鬱壘」,兩個衛星總是分處海棠兩側,與海棠連成一直線,以十五小時為週期繞著海棠公轉。

  而O‧En15‧b則被稱作「屏翳」,整個行星幾乎是個水球,只有零星的小島,最大的島嶼面積也不過十五平方公里,屏翳上總是籠罩著濃厚的雲層及不曾間斷的風暴,因此被認為不適合人類生存。

  O‧En15‧d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氣體行星,平均直徑達十六萬公里,大氣組成與木星相似,也有著大大小小暴躁不安的風暴,和數個「大紅斑」,和木星不同的是這個它有著與海棠相同的公轉方向,故被稱作「太歲」。太歲有兩個已停止活動的衛星被稱為「金源」、「銀源」,從人類初來到燭籠系就發現它們擁有豐富的金屬資源,而開始大量開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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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31日 日曜日 10:02不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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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騷亂

  在凱瑞根的目標──地球,那遠離那場戰亂的和平之地,發生了凱瑞根意想不到的變化。

  雖然地球聯邦遠征軍在十二年前就戰敗了,但由於距離遙遠,聯邦接到傑若‧都蓋爾元帥最後使用超光速通訊傳來的報告時,已經變成一堆亂碼及殘破的片段。直至二五零四年六月,幾艘嚴重受損卻勉強航行的船艦被位於人馬臂邊緣的無人觀測站發現,這些歷劫歸來的官兵們帶回了裝有元帥報告、私人日記和親屬信函的光碟,而聯邦政府在同年八月公佈了戰敗的消息。

  參與遠征行動的包括母艦十二艘,戰艦一百五十六艘,巡航艦一百八十五艘,運輸艦一百艘,兵員二百四十二萬,堪稱人類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軍事行動,回航的卻只有四艘戰艦,官兵二百五十六人,另有三百零二具冷凍的屍體,多是因負傷且缺乏醫療資源,又承受不了曲速航行對身體的負擔而死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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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31日 日曜日 10:02不指定
星辰之光
第一回
困惑

  趙沙拉是一個曾被譽為「美麗之地」、「聯邦之花」的美麗行星,但現在地表卻披著一層不斷蠕動的黏液,一個個由血肉組成的器官狀建築散佈整個行星。刀鋒女王凱瑞根以趙沙拉行星為大本營,君臨著整個克魯普星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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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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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31日 日曜日 10:00不指定
星辰之光


  擱筆也有一段時間了,這次《星辰之光》是我第一次嚐試寫科幻小說,我將《星辰之光》定位幫助自己成長,類似練筆的階段性小說,未必會寫到完,也希望能獲得讀者的批評與指教。

  《星辰之光》的設定並非我原創,而是沿用了暴雪公司九十七年發行的《星海爭霸》及其資料片《怒火燎原》的設定(但不包括之後的續作及其他平臺的相關遊戲),為了創作需要,也有些微更改,翻譯則以松崗公司的翻譯為基準再作修改。

  《星辰之光》的時間設定在《怒火燎原》,凱瑞根成為異形統治者,並擊敗神民、人類二族,統一克魯普星區後不久。

侯慕儀
九十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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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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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3月19日 日曜日 13:49不指定
  很久以前就在準備的小說,我在設定上下了不少功夫,名字卻一直沒有決定,直到這幾天才決定命名為「長風萬里」。
  由於目前還在服役,不可能有太多時間來搞這些,所以還是先加強設定,等退伍再開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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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 長風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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